传统文化在校园系列(一)

中国诗歌最可贵的传统,就是让人心不死

叶嘉莹

古典诗词大家叶嘉莹先生曾说:“我是在忧患中走过来的,诗词的研读并不是我追求的目标,而是支持我走过忧患的一种力量。我希望能为年轻人打开一扇门,让大家能走进去,把不懂诗的人接引到里面来。”

不久前,电视节目《中国诗词大会》风靡全国,诗词教育再一次引发人们的关注和热议。作为诗歌启蒙、学习、传播的重要场所,学校为什么要进行诗歌教育?教师怎样指导学生走近诗歌?学生能从诗歌中获得什么?如何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得以传承和弘扬?本版从专家、教师和学生等角度回答了这些问题,期待读者从中获得不同的启发和感动。

    ——编者

内心的感动就是诗歌的开始

诗有“言志”的传统,作诗的目的是为了表现自己内心的感情和志意,那么,写诗的动机是从哪里来的?正如《毛诗·大序》所说的——“情动于中而形于言”。首先,你内心的感情要产生一种感动,要“摇荡性情”,然后才能“形诸舞咏”。可是“情动于中”是怎样动的呢?为什么你的内心会有那种摇荡的感动?《礼记·乐记》中有一句话:“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就是说,人心的摇荡、心灵的感动,那是外在的事物使其如此的。不过,这又引出了第三个问题:什么样的外在事物才能使你有所感动呢?锺嵘在《诗品·序》里的一句话:“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我们中国常常说到“气”,冬至阳生,夏至阴生,阴阳之气的运行造成了四时节气的变化。春天草木萌发,秋天草木摇落,这自然界万物的种种物象就感动了人。正如晋代陆机《文赋》所说的:“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外物的变化使人的内心感情产生摇荡,诗人就用诗歌把它表现出来。所以《诗品·序》接下来就又说:“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

如果一个诗人只知吟风弄月、舞文弄墨、咬文嚼字,像有些人说的只要能痛饮酒熟读《离骚》就可以做名士,高人一等,自命风雅,那是我们中国旧文人的坏习气。可是,春风、春鸟使我们感动,这是好的,是应该培养的一份感情,因为这是使人心不死的一份感情,使人养成一颗活泼的、有生命的心灵。如果一个人对宇宙间不属于你同类的草木鸟兽都关怀,难道你对人类的忧患苦难会不关心吗?

孔子说:“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论语·微子》)诗人之所以宝贵,就是因为他们有这样一颗关怀万物关怀民生的、不死的心灵。有了这颗心灵,杜甫才会写出“三吏”“三别”,才会写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古人说:“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庄子·田子方》)中国古典诗歌有一个很可贵的传统,那就是让人心不死。

学诗的意义在于产生兴发

“兴”,意思是在人的内心有一种兴起,有一种感动。“兴”的作用,不但作者有之,读者亦有之。不管你自己是不是诗人,是否能写出像李白、杜甫那样的好诗,只要你一颗心灵不死,只要你在读李白、杜甫的诗歌时也能产生与李白、杜甫同样的感动,那么你也就有了与李白、杜甫同样的诗心。所以,从读者方面而言,“兴”的感发作用同样也是源远流长的。

在《论语》中孔子就曾经说“诗可以兴”,就是说,诗能给人一种兴发和感动。现在我们无法要求当代年轻人写那些格律严密的古典诗歌,但是我们要使年轻人在读古典诗歌的时候也产生那一份兴发和感动,这就是我们今天学习古典诗歌的意义和目的所在。

孔子所说的感动不仅是一对一的感动,而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的感动,即所谓“诗可以兴”的感动。接受美学指出,读者可以分成几个不同的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普通的读者:读明月就是明月,读清风就是清风,只从表面上去理解。第二个层次是能够深入一步的读者:他们能够从艺术的表达、文字的组织结构、形象的使用、体类的传统中,从它的价值、作用等各方面去品评和欣赏作品。第三个层次是“背离作者原意”的读者:他们对作品的解释可以不必是作者本来的意思,而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的引发。只有这第三个层次的读者,才是最有感发生命的读者。

南唐中主的词“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李璟《山花子》),从表面上看只是写荷花零落了,荷叶凋残了,秋风从水面上吹起来。但是王国维从那里面看到一种“众芳芜秽,美人迟暮”的悲哀和感慨。晏殊的词“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晏殊《蝶恋花》),写的是男女之间的相思爱情,说是昨天晚上秋风把我楼前树上的树叶吹得凋零了,今天我登上高楼远望天涯,却看不见我所怀念的人。但是王国维说这是成大事业大学问的第一种境界!王国维自己在《人间词话》里又说,我用成大事业大学问的第一种境界、第二种境界、第三种境界来解释北宋这些人的小词恐怕未必是他们的原意——“恐晏、欧诸公所不许也”,可是,王国维的这种感发正是中国诗歌中让人心不死的、宝贵的“兴”的作用。

评价和欣赏诗歌亦有标准

凡是能传达出兴发感动力量的诗是否都是成功的诗呢?不是的。因为所传达出来的这种感发的生命还存在着厚薄、大小、深浅、广狭的不同。那么,怎样判断一首诗的好坏?怎样分辨一个诗人是大诗人还是小诗人?

《玉阶怨》是乐府诗题,主要是写女子的孤独、寂寞和哀怨。先看虞炎的这一首:“紫藤拂花树,黄鸟度青枝。思君一叹息,苦泪应言垂。”但我以为,这首诗是不成功的,因为“紫藤”“花树”“黄鸟”和“青枝”这些形象没有传达一种感发的生命。诗是言志的,必须把你所感发的情意传达出来,这就要考虑到几个方面的因素。除了形象(image),还要看质地(texture),包括metaphor(各种形式的比喻)、imagery(通常的各种形象)、rhyme(押韵)等。此外,诗歌还要看结构(structure),包括 formal arrangement(形式安排)、sequence of images and ideas(形象和情意排列组合的次序)等。

锺嵘在《诗品·序》里说:“故诗有三义焉:一曰兴,二曰比,三曰赋。”“兴”是见物起兴,“比”是用一个外物来做比喻,“赋”是直接的叙述。锺嵘说:“宏斯三义,酌而用之。”—— 了解这三种写作诗歌的方式,斟酌它们的用途来运用它们。后面他又说:“若专用比兴,患在意深,意深则词踬;若但用赋体,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意思是说,如果你只用比兴来作诗,由于不直说,诗的意思就太深,太深了就容易不通畅,也就是写得不明白;如果你都是直说,诗的意思就太浅,太浅了就容易散漫。所以,诗的形象和诗的结构一定要结合起来。

同样的主题,同样是写女子的怨情,李白是这样写的:“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这些形象都具有相同的品质,都是光明的、皎洁的、晶莹的、寒冷的。如果把“玉阶生白露”改成“玉阶有白露”可以吗?不可以的。因为这里除了“玉阶”和“白露”两个形象的作用之外,还有叙述口吻的作用。“生”,是逐渐生出来,露水不是草木,本来不会生。但是用一个“生”字,就表现了夜晚由于气温下降,露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湿,越来越重。“生”的是白露,写的是怨情。那个女子已经动也不动地在玉阶上站了那么久,她的心里有所期待。但是仅仅“玉阶生白露”就够了吗?不,还有“夜久侵罗袜”——露水不仅打湿了她的罗袜,而且透入了罗袜之内。

就在这样的寒冷和寂寞之中,那个女子仍然孤独地等待着,她不但没有去睡,而且还垂下了“水晶帘”。帘本来可以是珠帘或者竹帘、绣帘,而这里偏偏是“水晶帘”——多么晶莹,多么皎洁,多么寒冷!可是还不止于此,她还透过水晶帘“玲珑望秋月”。李白用“玲珑”二字,传达出一种玲珑剔透的感觉,它们同水晶帘一样,那样光明、皎洁、晶莹、寒冷。

虞炎说“思君一叹息”——我想念你,把怨情说出来了。但李白没有说,他说的是“玲珑望秋月”,写的是女子的期待盼望,所爱的人没有来,所以有怨情,但仍一直在望,是坚贞、孤独和寂寞。李白用他的形象、他的动词和形容词的品质和结构,提高了这首诗的境界——当你把你怀念的对象和秋月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你那对象就会变得何等皎洁、何等光明!而这也就意味着,你的感情、你的感情的光明和皎洁、你的感情的坚贞,都在那玉阶白露、玲珑秋月之中凝为一体了。这首诗把“思君”的感情提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使那些相思怀念的痛苦提高到了一个极其高远的境界,使读者的感情得到了提炼和升华。(摘编自《好诗共欣赏》,叶嘉莹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标题为编者所加)

学生声音

何以广吟

姜昕宜

梦断远山,情折离岸,欲语吞声隐潮漫。犹记执手拾落花,惊省春逝诉别晚。风散悲喜,波隔冷暖,我画雪时卿摇扇。待到雨湿他乡云,肩畔可有一方伞?

    ——《踏莎行·送韵之澳洲》

这是两年前,我的一位好朋友远赴澳大利亚留学前夕,我感慨于由此将身隔汪洋,为她写下的一首词。韵律不算严谨,意境也谈不上深远,可两年后的今天重读,猝然得知她即将飞离时的震惊、临别前语无伦次地嘱咐时的慌乱、最后一个拥抱时无边无际的忧愁,都满出这“顾左右而言他”的一词一句,再一次掀起了我的心潮,如最初执笔时一样鲜活地涌动。

这就是诗词,这就是诗词的意义。它是直白的,它忠诚地反映了某个特定的瞬间诗人憋不住的心事,它是主观感情的客观记录者;它是含蓄的,因个性化的表达、赋比兴等多样的手法,而显得意味深长。如此自然天成,却于细微处见真章,是属于中国人的表达方式。

对于我而言,我从来都没有将诗词仅仅当作课本上严肃的铅字,更难以将它视为卖弄才学的资本——表达感情,是人的一种本能需求;用以表达感情的诗词,更应该是亲切的,抱以敬而远之的态度,就仿佛拒绝了我们自己天性的表达。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这是我在小学的语文课堂上读到的。这些字,常见而常用,我都认得;但它们组合的方式让我的心里生出一丝痒痒的感觉。跟着老师诵读之时,年幼的我竟有些发愣。那一刻,声律之美悄悄映进了我的心扉:不同于我钟爱的蝴蝶样式的发卡,这种美不繁复不花哨,甚至只是在唇齿上一掠而过的一句话;可不知为何,明明没有得到什么有形之物,我却因之而体味了更深沉的快乐。

是的,也许正是因为诗词的本质就是如此简朴,诗性的表达已经丝丝渗入我们的语言,许多人忽视了诗词的灵性对我们的影响。君不见,我们会因为无意中的一句押韵的话而感到愉悦,会不自觉地追求话语的对仗,由此还产生诸多幽默。当某些评论家称诗词教育已陷入尴尬境地、学生只会背诵不顾素养之时,我们难道不应该反思:我们是否将诗词放在过于高的位置,只能让人仰望?

我于三牧中学就读之时,校本教材是我现在就读的福州第一中学和三牧中学合编的一本课外诗词选注,名为《广吟篇》。我盯着这三个字陷入了沉思。在我看来,“广吟”二字背后的含义比我们想象得要深远:一是此教材中选用的都是千百年来广为传诵的名作,二是学校希望通过品读这些诗词,诗的精神在我们这一代人之中也能得以传承。更进一步,也许我可以大胆地说:能让一代代中华儿女记住的,不是诗的每个字怎么写的,也不是标准化的赏析,而是你读到这一首诗时,你与诗人的那种直击心灵的共鸣。好诗好词,能让每一个读到作品的人都能与诗人同笑同哀。由此,诗词得以“广吟”。

如果现在我走到街上对过路的每个人说,“念一首古诗吧。”我猜,绝大多数人脱口而出的会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也许有人会因为自己念的诗太过“低端”而羞愧一笑,但我恰恰觉得,这首诗才是最能代表“诗的精神”的。那样清新的直抒胸臆,那样近乎口语化的生活叙述,以极强的画面感和易懂诗句中所含的悠远情思,深深地打动了我们,以至于人人成诵。为什么我们能被打动?因为我们都明白“静夜思”的滋味儿——无论是为了什么事,清风明月下的哀愁,不变且相同。诗词的魅力正在于此:此刻你忽然明白了诗人,甚至,你已经成为了写这首诗时的诗人,因为你们的感情达到了奇妙的高度的统一。

王国维说,诗有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我曾经在文章中写道:有我,即是穿越时空,与诗人融为一体,我即是他,他即是我,所以诗中有他,诗中也有我;无我则意味着,我,即是诗;或者说,我即是诗中所描写的,那个宇宙。(作者姜昕宜,系福州第一中学学生)

教师感悟

诗歌,你终会回来的

柳袁照

诗歌教育,在当下是一个不完整的教育实践,包括教学实践。今年春节中央电视台的《中国诗词大会》把这个事情从暗处挑到了明处,又让诗歌醒目地回到了社会视野。功利与诗,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一个功利盛行的社会,哪里有诗的天地?这个在中华五千年文明史中占有“显眼”位置的诗歌,在这个时代却被冷落、被边缘,这不仅仅是诗的悲哀,更是中华文明的悲哀。

社会的功利必然会反映到学校教育上,不知从何时起,高考的语文试卷上,在作文这一栏会写上:“体材不限,诗歌除外。”在一个“以分取人”的高考与高招制度面前,高考不能写诗歌,那谁还会把诗歌放在日常学校教育、课堂教学的重要位置上?社会影响学校,反过来,学校又在影响社会,社会功利导致学校不要诗歌、排斥诗歌,学校培养的人进入社会,缺乏诗歌也就缺少诗意、缺少诗性,导致社会更功利,这不是一个恶性循环吗?所谓“蝴蝶效应”,在课堂上学生不写诗,直接导致整个社会情怀的缺失。

说实话,我们的中小学诗歌教育从来就没有缺少过,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教材中的古典诗、外国诗、现代新诗所占的比重不少,在语文考试,包括高考中,诗歌阅读从来都没有缺少过的。只是停留在阅读的层面、识记的层面、理解的层面,至多达到运用的层面。

平心而论,《中国诗词大会》不也是在诗歌的识记层面、理解的层面、运用的层面吗?它与当下我们的中小学诗歌教育、教学的现状不是很相吻合吗?并没有超越我们学校教育的现实。对优秀的传统文化,我们确实需要好好继承,对前人经典的诗歌,我们确实需要识记、理解、运用。但是,仅仅有这些还是不够的,我们的原创呢?我们中小学生的诗歌原创呢?高考语文试卷上的“体裁不限,诗歌除外”,与它难道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吗?

为什么高考,乃至延伸到平时考试,作文题目总是要写上一句“体裁不限,诗歌除外”?我曾多次问过参与高考语文出题的老师,他们说,以前都是这样出的,到了我,我也延续这个“传统”,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进而再与他们讨论,他们会说,诗歌没有标准,无法判断好坏高下。果真是没有标准,无法判断好坏高下吗?

我曾与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用了一年时间做了一个课题,研究诺贝尔文学奖,我们对所有获奖者做了梳理,有40个人是因为诗歌而获奖。他们获奖难道没有标准吗?在全世界成千上万的诗人中评选出40个,没有标准能选出来吗?我国历史上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科举,完全以诗取人,有没有标准?为何到了今天没有了标准?散文就有一个人人认同的标准了?答案肯定不是,为何高考考散文?

我曾对媒体说过一句过激的话,我说,不敢出题写诗歌,是因为出题专家的诗歌素养差,他们没有这个底气,没有这个写诗的资质。阅卷老师无法批阅诗歌,这说明今天的语文老师,包括大学语文老师,诗歌的素养不够,心中没谱,没有标准。一个无法判断诗歌好坏高下的学校、教育,还能说是有境界的学校、教育吗?从这一学校课堂普遍不写诗的教育细节看,我们当下的学校教育不是存在严重的缺陷吗?

近十年来,我们推行“诗性教育”,提倡办“本真的、唯美的、超然的教育”,“诗歌教育”是“诗性教育”的重点支撑课程。我们提倡师生写诗,不管高考需要不需要,都要写诗。每一个人都是“诗人”,只是许多人“沉睡”着,一旦唤醒,都会焕发出澎湃的诗意。

我们每年举办“五月诗会”与“十月诗会”,歌唱青春与祖国。每年出刊四本诗集,提供师生交流的平台。我们建成了江苏省“诗歌教育”课程基地,提升了整个诗歌课程教学、研究的境界。我们提倡“原创”,原创是创新品质的核心要素。仅仅接受是不够的,唐朝正因为不仅仅接受《诗经》、《楚辞》、汉乐府,提倡“原创”,才有了唐诗的繁荣。宋朝同样如此,所以才有了空前的“宋词”。

我经常与老师、学生说,我们写诗不是要当诗人,是不是诗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生要有诗人的情怀。什么叫诗人的情怀?就是一生要有梦,本色一生、淳朴一生。七年前,我们组成了全国中学生诗歌联盟,涉及全国所有省份五十多所学校,每年一次诗会,第一届在苏州十中,第二届在北京清华附中,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分别在福州一中、郑州外国语学校、上海交通大学附中、合肥一六八中学。我们约定,不评奖、要原创,师生带着诗歌来,带着情怀来,是我们的宗旨。

诗歌不仅仅是文学样式,更重要的是表达情感的优秀文化传统方式,关乎到人的心灵,社会的心灵。诗歌教育,假如缺乏原创这一环节,则是不完整的诗歌教育。诗歌与诗歌教育终会回到学校、回到社会,我们期待,孩子们的诗歌原创有一天走进《中国诗词大会》,让诗歌的春雷炸得更响。(作者柳袁照,系江苏省苏州第十中学校长)

中国教育报 2017-3-6